回看也斯--懷一顆詩人的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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答應過自己每個月起碼寫一篇 blog ,但 2014 年第一個月就拖到最後一天(即大年初一)才寫;上週與主場曾編輯談及我打算寫某個展覽,他說:還道你會寫也斯。

對,一月忙的就是《回看 也斯》。不對,總覺得有份參與的展覽太近,不能以客觀距離寫些什麼。

一周前 Forbes.com 刊了篇 Five Myths About Chinese Contemporary Art 的「文章」,讀者就「筆者」及「疑似讀者」以 Columnist 或 Blogger 身份所涉及內容的公信力及利益衝突,唇槍舌劍。說到底:文章是專欄還是博文?又想,寫詩時他用梁秉鈞,寫散文、小說、評論時叫也斯。想到這點,我就決定主觀地寫一些《回看 也斯》的片段,畢竟展覽都完了。

我得說,我不認識也斯,不知他是否一個準時的人,但就親眼所見,無論是也斯的家人、知交,專程回港,朋友、學生、主禮嘉賓、贊助人均預早大半小時到達會場,無論記者招待會或開幕禮都能準時甚至提早舉行,反映各人對也斯的尊敬,以及對這次活動的重視。 也斯獲得如此讚頌,是因為他涉獵遼闊,心胸也廣,不同媒介的文化學者、藝術家都樂於與他擦火花──我怎知道?多得一眾他身邊的人樂於分享他們眼中的也斯,在傾談和訪問間,也斯的個性逐漸變得立體。我也好像慢慢認識起也斯來了。

看罷近十個訪問,李歐梵先生 [1] 那個看得特別津津有味。在毛片中他提到也斯不像我們想像中總是那樣多憂善感,1989 年他們在新加坡開學術會議,碰上六四民運,一眾與會的華人學者詩人唸詩都很激昂,但也斯唸得很平靜。後來我在《眾語詠誦也斯》多語言詩誦會上聽到一篇叫《靜物》,其中有段:

變成一個為信仰而停止進食的人
變成一個含着眼淚勸告武警的人
變成一個為朋友擋去子彈的人

詩以普通話和韓語唸讀,原來是寫於 1989 年 6 月的作品,心想:會是李先生所說當年唸得很平靜的那篇嗎?當下就幻想也斯用他安定的語調唸着:

輾成了碎片
撞成了彈孔
吹成了風砂
撒成了灰塵

但其實我不認識他的聲線,所以當展覽開幕後,在中央圖書館拿起其中一對耳筒,傳來一把男聲,我要看多一眼標題才能確定他就是也斯。那一刻我心跳加快,有點感動,比起朗誦會上仰揚頓挫的語調,原來他的聲線比我想像中還要樸實、帶點生澀。

梁秉鈞:紙鳶.廣場.靜物

因為籌備工作而與劉健威先生通過電話,原來他與也斯早於 70 年代因《中國學生周報》編務工作而相識,他憶述:「縱然也斯對很多人和事都有點牢騷,但他總以溫柔和具深度的文字講出道理,可見他的理性和敦厚修養。」這一點在之前的訪問中沒太多人提及,可能覺得文人文質彬彬是天經地義的,但這句說話卻在我耳中迴盪。

《回看 也斯》其中一部份叫《寫一首詩給自己》,透過 Facebook Hashtag 鼓勵大家在 Status 欄寫詩,與人分享的方法是把該 Status 設定為公開,並加上標題籤「#寫一首詩給自己」或「#postmypoem」。因為《寫一首詩給自己》而看到有人以詩體來寫 status ,文詞優雅,題材生活化,確是令人鼓舞;要做到有牢騷卻能用文字講道理,保持那份理性更是我想學到的。

社交平台在好的一方面讓你我更留意身邊的人和事,向壞的一方演變下來, Newsfeed 就會只有自己喜愛/別人討厭的美食照、登機閘照、加 Filter 拍成的懷舊相,又或是人人變成作家、評論人,甚至明星,post 一些煽情或挑釁的文字、圖像或影片。細想一下,也斯都是從生活取材,他會以旅遊接觸外地文化而觀察自己,這不是文字版 selfie 嗎?他又從美食嚐出真味和人情味,將食物昇華至人文或人生哲學,這都是一種 obsession 。想起開幕禮上策展人 Benny Chia 寄語:「提起韓國,我們想起泡菜;那麼提起香港,如何會讓人想起『詩人』?」

人人以詩體寫 status 可以嗎?還是戴上也斯的眼鏡、懷一顆詩人的心?

[1] 此文省卻繁文縟節,暫不理博士、教授等尊銜。

此文同時刊於主場新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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