〈二十五分鐘後〉:對2.0的期望

行政長官選舉如箭在弦,打從司長們辭職到日前的選委論壇,言論間總提到「2.0」。「2.0」是種甚麼概念?根據牛津網上字典,此字有超越原本或更高階之意,有如電腦軟件或智能手機OS更新,就是要為用家帶來「More. Better. Different」。當然,在特首選舉範疇,這個2.0絕對是揶揄其中一位候選人是前人的變本加厲版,所以坊間有Lesser Evil之說,似乎暗示(或接受)我們不能再有More. Better. Different的政府,寧可不升級,只要不比之前差就好了。 在特首選舉的最後一星期,平衡時空裏的灣仔也鬧哄哄,就是朝着藝博會蜂擁而來的展覽、活動、外賓、藏家;本地藝術家伍韶勁去年的一個電車體驗項目〈二十五分鐘後〉也獲得藝博會垂青,發展出2.0版本,今週發車。嚴格來說,去年的項目也是之前一個Pilot版的升級,所以來到這個Version,理應拿揑到竅門,運作順暢,達至「More. Better. Different」。 MORE 去年,從上環西港城登上〈二十五分鐘後〉電車,出發往灣仔,聽說從灣仔往上環的體驗稍稍不同。今年,可能資源較充裕,路線也有三段。筆者選了第三條路線,由灣仔往西港城。 參加者登上電車,先在下層聽聽講解,放下細軟,好讓參加者無牽掛地體驗這廿五分鐘。然後步上上層漆黑的車廂——暗室,藝術家嘗試把自然科學課做的針孔相機原理,把上層車廂封黑,每邊車身只剩一個小孔讓外間的景像進入,這樣投射在對牆的影像會左右上下反轉;但別忘了電車正開動,那影像的走向正好與身體的動態(受車行影響)相反,而當我們看不見車外「正常」風景,感觀很迷茫和不知所措,而這份迷茫好像Lesser Evil管治香港般只能預期,不會習慣。筆者當下就只好投降於耳機傳來的音樂、眼前模糊卻熟悉的街景、劉以鬯小說〈對倒〉的選段讀白。 因為漆黑,眼睛想敏銳多點,其他感官也擴張——筆者留意到坐着的是籐木椅,下面是燈箱,突出了籐織品的圖案,就好像用螢光筆在黑漆漆的文字間了兩下,怕你看不見這個2.0多了的細節。對來趁(藝)墟的外賓來說,這個美觀而懷舊的細節或許恰到好處。 BETTER 車身的孔是作品的靈魂之窗,當音樂、讀白、影像與文字交叉發生的同時,不知不覺間針孔由相機鏡頭般大縮到如蠅頭般小——不用盯着它,只要從車廂外投射進來的光暗、影像的顔色和銳度變化便能察覺。不得不佩服藝術家團隊對這個針孔的着緊,1.0版沒察覺車頂天花也有影像,在2.0版就清楚見到馬路上的白線、黃線和BUS STOP,街道景致也添喧囂。如果1.0是個原始針孔相機,2.0進階成為機械式菲林相機,更令人期待3.0會否變成數碼單反甚或航拍機(相機只屬比喻而已)。 除了靈魂之窗,作品的靈魂之耳同樣改善了。上次筆者鄰座的友人就是因為無線耳筒失效,廿四分鐘後方發現少了部份體驗;這次耳筒改為連線式,科技上似乎退步了卻更可靠——明白的,軟件升級有時帶來更多麻煩,2017年7月1日的特首似乎又返回公務員體系而非商界出身的了。 DIFFERENT 簡介時,工作人員說明左右的投射不同(跟上次左右相同投射也有不同),一邊是〈對倒〉中角色淳于白,一邊是另一個角色亞杏,這個處理加強了參考文本〈對倒〉的寫作結構,與電車的軌道、兩邊的座位、兩旁的街道互相映襯;在約廿五分鐘行程中,感覺上選段少了,加強了音樂,整個體驗清爽了。 電車駛到西港城。下車後,一眾參加者免不了為〈二十五分鐘後〉車廂拍照,剛好是午飯時間,德輔道中兩旁的人對我們在拍照感好奇,有路人說:那架電車有些甚麼好拍?其實真的沒甚麼,那些與候選人Selfie的又是為甚麼?筆者自覺和參加者就是小圈子,而街上的是只能旁觀、俾「LIKE」和「嬲」的港人,經過這個電車站尚可多望兩眼、高談闊論一番,但過了這段路一切又回復平常…… 筆者希望港人的心思能持久一點:縱使我們知道More. Better. Different不再自然送到嘴邊,亦不會對2.0有所期待,卻也不要低估每個人的行動和能力。你想上這班電車嗎?去登記呀。無Link?自己找呀。如果你還甘於甚麼都送到嘴邊,廿年後就失去更多了。     Advertisements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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